过年

更新时间:2019年01月10日 16:37    来源:刘土呆    手机版我要报错

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,老刘有点儿犹豫要不要找孩子去。两个孩子都是美漂,都在洛杉矶。大孩子已经结婚了,做技术的,小孩子也不小了,做影视的,还没处对象。

老刘特别明白孩子的处境。毕竟他还是小刘的时候,也是个北漂。三十多年前的某个冬天,他加完班回到住处,看到自己的房间被突然拆了墙。他面对着一地碎渣,看着自己曝露在外的毫无尊严的铁架床,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会离开北京。

结果没想到,就在那一瞬间,他从身体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常坚实而强大的力量,他被这种坚强一下子撑起了腰杆儿来。

在这之前他也是一个社会上最不缺少的那种叽叽歪歪的愤青。他的状态容易受环境干扰,常常恨自己怀才不遇,也总是埋怨原生家庭。他尽可能避免搭地铁上下班,那个千人一面的管道,让他绝望。他最害怕的就是自己会活成革命之路里的小李那样,用每一个白天一点点亲手捏碎自己的梦想。

然而突如而来的坚强就和突如而来的抑郁症一样说不清来路,然后一下子改变了小刘节节败退的生活。

当小刘坚强起来以后,过去那些一触就痛的柔软也就不再折磨他了。他心里像明镜一样:年轻人能够加班加到猝死毕竟是少数现象,熬夜熬到得癌症也只是概率事件,如果一直害怕明天,就根本不会有明天。

他从青春期开始,就深深恐惧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只社畜、房奴、妻奴、孩奴,却找不到避免这场噩运的方法。而当他变坚强之后,他终于看清,这就是他根本逃不过的命运。与其终日恐惧,不如主动迎接挑战。

他一路加班、宫斗、买房、还债、结婚、生子,他乘风破浪千万里,与过去他最恐惧的搏斗,哪怕最后的结局就是变成一条狗。

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变成狗,生活的考验使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硬汉。

老刘的妻子老陈在前两年离开了他。对此他没有任何怨言。离婚也是他曾经很恐惧的事情之一,与其那么害怕发生,不如就让它发生。

老刘和老陈三十余年的婚姻里共同生养了两个孩子,买了两套房子,其中第一套房子已经供完。他们的离婚协议签的很不严肃,这主要是老陈的态度很随意。

中青年女人闹起离婚是最凶的,必须要赔钱赔情赔青春赔孩子,撕扯得好像接下来还有一千年一万年要她一个人坎坷度过一样。

老年女人则不然,但凡孩子大了,月经没了,就一下子什么都不在乎了。老陈离开得非常潇洒:我只要自由,什么我都不要。

然后他们就在离婚协议上简单切割了一下财产,并心照不宣地认为这只是形式上的切割——总归最后都是要留给两个孩子的。

老刘身边不少人的老婆远不如老陈负责任。早早撂挑子的女人很多。他们这一代都是独生子女,男子大都没有太多男子气概,女子则都比较自我、热情、奔放。

独生子女制度的背后是财产分配制度,大部分独女背后都有独一份的家产作为支撑,行为显然不必受到太多拘束。

像老陈这样,家境不错,还站好最后一班岗才走的女人,已经是老刘命好才遇上的了。

老刘的父母老老刘和老老张就被接到老刘现在的家里了。

二老都八十多岁了,身体尚可,省下了付给养老院的钱后,家里还能雇个机器阿姨。家用的机器阿姨还是性能不够,老老张经常把她关机,事事还是自己来。

时隔五六十年,他们竟然难得又找回了当年一家三口的感觉。

老老张特别兴奋。

儿子老来离异,按说是件不好的事情。可是老刘这一代孩子,每段婚姻平均长度不过七八年左右,结婚能够满三十年的原本是凤毛麟角。

前些年老刘身边的朋友很时兴办二十周年庆,因为能够携手走这么长的伴侣确实是极可贵的。像老刘老陈这样能够携手走完三十年才分手的,那简直是婚姻中的“喜离”,朋友发小听说还要恭维一番。老刘父母嘴上固然说离婚不好,但心里明白自己的孩子还是一向比别人家的要省心得多的。

老老张和老老刘已经住了好几年养老院了。养老院配的机器阿姨是无所不能的,一个人能伺候一二十人,这样智能的阿姨一般小家庭是请不起的。

如今老老张每天自己买菜做饭,伺候老老刘和老刘,充满了激情。她感到那种初为人母的喜悦好像又一次来了。

这种感觉已经消失半个多世纪了,当年,老张她上班、买菜、洗衣、做饭,无日无休,她脾气暴躁、心境恶劣,终日最盼望的就是小刘这兔崽子快点儿长大离家,好让自己早日解脱。

可是后来呢,活到八十多岁才明白,那段以为永远熬不到头的日子,只占生命那么短暂的一部分,短暂得根本不值得那样地焦头烂额。

自从老刘十八岁到北京上大学以后,老老刘和老老张心里就总有中未完成的遗憾无处安放。

老刘小的时候天真无邪,是他们手中的乖宝,可自打进入青春期后,他就一直对父母总有种敌意。这种敌意无论在他工作后,还是结婚后,都一直存在着,说不清道不明,直到大家彼此之间都不愿意面对。

那些年,老老刘和老老张有时候心想,难道这就是我们和儿子最后的关系了吗?难道这一辈子就这样了?

最近二三十年来,老老刘和老老张逐渐接受了儿子的变化,他们有时候觉得老刘的存在就像一场电影一样。小刘他生下来的时候两眼无知,并不认识父母是谁,是他们二人一点一滴的付出使得小刘的心和自己绑紧了。而不知哪一天开始,这根爱的绳索就变成了以爱之名的链铐,小刘在挣脱的过程中,他们又再次远了,之后就再也拽不回来了。

关于小刘的这部电影在二人的脑海里可以无限重放,但就是再也添不上新的内容了。

可谁能想到,在老老刘和老老张八十多岁的时候,一家三口又天天都在一起了。

老刘可没有父母那么多的感慨,他只觉得父母在眼前,他前所未有地踏实,再也不用担心养老院突然打来电话。

最近的伙食是非常好的,点了大半辈子的外卖,如今他可总算又天天吃上了家里的饭菜。

最高兴的是,不仅伙食好了,家务不用分担了,还不必被督促着学习,他想玩多久游戏就玩都久游戏。

不论什么年岁,老老张都觉得打游戏是浪费生命,每当看到,还是会习惯性地说老刘:你再这样,就……

就什么呢?就考不上大学?就找不到工作?还是就娶不到媳妇?

她也接不上来。一焦虑都不存在了。

老刘大半辈子都过完了,他光荣地从岗位上退休,两个孩子也到美国高就了。还能要求他什么?一切焦虑都不存在了。

“你再这样,就要得高血压。”老老张想到这么一句。

“我基因好,看你俩就知道我没事儿。”老刘一边怼老老张一边两手不停操作着。他在屏幕前对战的是一个比他小50岁的初中生,在游戏场上,姜还是老的辣!!

老刘这一代人,是磕磕绊绊的一代人,自打他工作之后每隔几年好像经济都要闹危机,但还好这届人类幸运,次次都有新的技术革命来挽救。

老刘刚工作那会儿是靠初代移动互联网,后来又靠着AI等新技术产生了一代又一代行业标杆。年轻人只要勤劳肯干,不总想着一夜暴富,总归还是有个平稳的生活。

只不过贫富差距问题始终在各个国家都得不到解决。每次技术革命都会淘汰一批旧的垄断者,他们的社会地位渐渐下沉,然后被新崛起的人补上,每个阶层的台阶上都站满了人。老刘身边的人有的先富再穷,有的先穷再富,折腾了好几轮。

老刘是不变应万变,当好打工仔,坚决不创业,三十几年下来,毕竟没大亏过,也就没有富起来。

老刘自认为自己一辈子的智慧和努力给两个孩子打下了良好的基础。

两个孩子相差四岁,大孩子是男孩,小孩子是女孩。

三十多年前取消独生子女政策后,我国的性别歧视问题日渐抬头。

大概在十年前,妇联呼吁大家改变称谓,成人一律不叫先生女士,改叫同志,对幼儿也不能称“一儿一女”、“儿子女儿”、“姐姐弟弟”,“哥哥妹妹”,一概叫“大孩子”、“小孩子”。

法律方面规定,在教育资源、家庭财产赠予及遗产分配时也要严格秉承男女平等条例,对每个孩子一律平等对待,否则会有律师代为起诉。本来老刘下面一代的女孩差点又要变成旧社会小媳妇的,一下子都衣食无忧了起来。女孩子本来就比男孩子懂事儿,如今各个方面女孩子都压了男孩子一头。

老刘的两个孩子并不觉得大刘为他们创造了什么了不起的生活条件。

就像小孩子对大孩子说的:咱们就守在北京这方寸之地,一人一套房子,结婚、生俩孩子,再想办法给孩子再多挣出一套房子,然后一代代这么传、这么挣——有什么意思?

两人都想到美国去当美漂。

且不说家里一些亲友都在美国,他们身边从小到大也不断有朋友去美国念书生活,他们一直觉得留在北京是落后于世界的平均步伐的。

此刻一大一小正在洛杉矶的快餐厅里吐槽:你听说了吗,老刘说要来和咱过年。

小孩子:过什么年啊,从感恩节过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,还过?

大孩子:老刘估计是要来给咱们包饺子吧。

小孩子:妈过来吗?

大孩子:她要去南极。

小孩子:我爷爷奶奶呢,他不管了?

大孩子:就是爷爷奶奶让他来的,嫌他在家每天挪窝儿打游戏,怕他哪天打中风了。最主要就是别人的孩子过年都上国外看孙子了,他们二老也得强调一下自己孙子在美国啊。这每年关键时刻,家里越热闹越显得这家人没出息啊。

俩人都没说话,大孩子刚已经买了房子了,两口子工作都忙。小孩子还在租房子睡客厅,不过时间相对自由,合理的方式应该是一个管晚上住一个管白天行。其实老刘已经来美国玩过多次了,这边也有好多朋友,当年英文也过了四级,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照料的。

可到底为什么俩孩子还是有些沮丧呢?

“没想到都2046年了,我们还是在原地打转。”小孩子突然看着窗外的海,感慨了这么一句。

曾经大家都以为2000年以后人类就抵达了未来,谁知道没有。后来人们以为2020年能够到未来,还是没有。如今终于到了王家卫电影里的那一年了,居然一切还是变化不大。

如果老刘在北京就还好,他们总归会认为自己与过去的生活有些改变。

老刘若来了就意味着,他们必须被迫面对:自己在洛杉矶也还是没有找到理想的生活。

在这里,不开心了总爱到海边发呆,想着如何抵达彼岸。

却在举目远望之际发现彼岸tmd就是北京。

老刘犹豫来去,终究还是到了洛杉矶,否则要被老老刘跟老老张直接轰出家门。但他自己当过北漂,自然知道孩子们目前的处境,大概是很不愿意面对自己的。

现如今北京到洛杉矶速度大大提高了。

在世界经济就要完全崩溃那几年,中美两国力挽狂澜,开启了一个项目:建立从天津港到洛杉矶的跨海大桥。

这个一言难尽的工程从招标开始各个指数就开始飞涨,工程持续了十余年后,整个世界的繁荣程度又提升了一个境界。

老刘毫不怀疑要是再来一次经济危机,这桥能修到月球上去。

得益于这条路线的开通,老刘乘坐光速列车来到了大孩子家。

洛杉矶还是多年不变,房子、草坪和狗,大孩子家的狗汪汪了两声之后就意识到老刘不是陌生人。

老刘也无事可做,坐到餐桌边,就开始包饺子。他原本打算包120个饺子,最后却包了400个,包完之后又很后悔,觉得4开头很不好听,搞不好要影响明年老老刘和老老张的身体,就想说服大孩子和儿媳妇跟自己一起包到600个以上,结果当夜就爆发了第一次家庭争吵。

小孩子连夜赶来把老刘接走,安置在自己的客厅里,拉上帘子让老刘睡了,她又上大孩子家的客房睡了一晚上。

老刘住在小孩子的这个隔间里,自然会回忆起三十多年前在北京被砸墙的那天。一切都过去以后,他觉得好像那个时候自己其实挺幸福的,有年轻,有激情,还有挺多看不惯的事情,有很多愤怒的东西。他昏昏沉沉睡了,第二天他从厕所出来后撞见了小孩子的室友,那个白人错愕地看了一下老刘随即又诡异地笑了一下。

老刘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那人是把他当成了小孩子带回来过夜的男人。

“谁说美国人不管闲事的?”老刘有些气闷。而这种气也没法跟小孩子撒。当她回来洗漱换衣服的时候,老刘很想问她自己在这儿就拉个帘子是不是不安全,平时会不会随便带男的回来过夜,周围的人怎么看她,以后想怎么打算,但又觉得根本无从问起。

小孩子经历的这一切他明明都经历过,可这会儿他就是看不惯了:我那会儿什么生活条件,她这会儿什么生活条件,这么不把自己当个好女孩。

“要么让老大给你介绍一个正经对象,要么跟我回北京!”当小孩子化完妆出来后,憋了一早上的老刘居然憋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
说完他就后悔了。他凭什么让小孩子跟自己回去,他凭什么评价小孩子的生活。

小孩子看着他,眼泪“刷”地就出来了,比哪个好莱坞最佳演员流得都要快,若有这演技不会还接不到戏,可见她是真的哭了。

她眼里分明就是极度的失望。

是啊,都2046年了,老刘作为一个85后的独生子父亲,竟然跟个清朝人一般见识。

老刘却不能收回刚才的话,更不想对小孩子道歉,一任她伤心地把刚才画了两小时的妆都哭花了。

晚上,就是大年三十了,老刘坐在小孩子的客厅里,暗自垂悔。毕竟老老刘和老老张还等着和自己一家进行AR视频呢。全息投影大家现在习惯了,连上线以后,老老刘和老老张就会和他们坐在一桌上,他们这边的一家人也会显示在北京家里的那一桌上,已经好几年大家都是这么团圆的了。

这一刻,老刘突然很想一个人。

这两年他从来都没想念过老陈,毕竟结婚三十年的仪式很圆满,离婚的仪式感也还是很足的,一切都在为这段圆满的感情画上了一个句号,再思念未免太过矫情了。

离婚之后他也约过几个年轻姑娘,想必老陈也约过几个年轻小伙,但都没什么太大共同语言,过家家的性质太强,与其这样还是在家玩游戏更快乐。如果说想和谁再谈个恋爱的话,那个同样满脸皱纹的初恋女友对他来说更有魅力。他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高尚,竟然这么重视精神层面的交流。

初恋女友自然也离婚了,还单着,他们时不常联络一下,但一直没有见面,好像都有点担心一旦恢复了关系,就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。

但发生了又怎样呢,好像都没什么太大意思,不如不见。

可是,如果有老陈,今天就大不一样了。父母俩人一个得罪孩子,另一个就得哄孩子,这一旦少了一个角色,就变得很难堪。他自然不想对小孩子服软,但是如果让小孩子眼泪婆娑地来找他,他也于心不忍。

他给老陈打了个电话,老陈的手机不在服务区,他感慨了一下哪儿还能有没信号,就想起来老陈好像去了南极。

这时候大孩子突然在楼下接上了老刘:快,跟我回家,小孩儿今天请客,她试镜成功了!

小孩子大学戏剧系毕业后,一直在好莱坞挂着名字,但从来都没有角色,平时就兼任编剧和剪辑,赚钱不多,就为混个脸熟。今天本是她试镜的日子,结果妆还哭花了。可能是被老刘伤害了吧,她这次一下子演技爆棚了,一举拿下了安叔电影的一个主要角色。

安叔其实已经该叫安爷了,他老人家老当益壮,这些年佳片不断,中美两国都认,能上安叔的戏,前途不可限量。

这下子一团喜气洋洋,昨夜老刘包的几百个饺子都被小孩子拿去分给邻居了。大儿媳昨天生气是因为她最讨厌邻居之间的虚伪社交,想到这几百个饺子她得分送上十家人,又不能让大孩子去,她越想越心烦。

这下子小孩子蹦蹦跳跳全送完了,大儿媳也就露出了笑容。

此时北京已经是大年初一了,一家人围坐桌前,给老老刘老老张拜了年,吃了饺子。通报了喜讯。

老老刘老老张给每个人发送了AI红包,今年的红包特别调皮,上蹿下跳,大家一通蹦跳抓到后,就放进了手机里。

老老刘和老老张看到这一家子嬉笑的模样,乐得合不拢嘴。

简直是完满,过年就该是这个样子。

老刘见好就收,次日就打道回府。路上他接到老老张的信息:宝贝儿!回来想吃什么,妈给你做!

老刘感到很别扭,他都六十好几了,“宝贝儿”这称呼,老老张已经几十年没被叫过了,如今老老张再为人母,是越来越得劲儿了。

等到了北京住了几十年的小区门口,老刘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他感到心跳加速了——是老陈!

老陈刚从南极回来,还穿着冲锋衣,她看着老刘,露出亲切的微笑。那表情的含义不言而喻。

两年前提出离婚的是她,又不是老刘,她满心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回来都行,但又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未知的忐忑。

老刘心怀大度,牵着老陈的手就上了电梯。

这年,太圆满了!

当老刘摁门铃时,屋里响起了老老张的惊天动地呼唤:老公,我宝贝儿回来了!!!

老老刘劝着:你慢点儿,当心。

可当老老张打开家门,看见眼前不是一个,而是那熟悉的一对儿的时候,她一瞬间愣住了。

她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就像那个AI红包一样,抓到的瞬间,就再也看不见了。

(完)

近期精(zha)彩(xin)回顾:

刘土呆,编剧,豆瓣人气写手,拥有逗比的外壳,热情的自我,严肃的灵魂。

已出版小说随笔集《我的灵魂很严肃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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